接着写。2025 年秋天到年底,项目开始一个个冒出来。
九月初,声桥正式启动。名字是后来定的,理念在暑假采数据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——用 SSVEP 让渐冻症患者靠注视闪烁按钮和外界沟通。当时在无界灵脑公司的工作室里,我第一次写下这个项目的目标:开发一套基于 SSVEP 的非植入式脑机接口系统,帮渐冻症患者恢复沟通能力,以及一定程度的自主操作。
声桥进行的同时,我给自己开了个副线——脑控赛车。起因很简单:FBCCA 解码跑通了,但一直在屏幕上看分类结果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我想让脑电信号真正控制一个实体,需要物理世界的反馈。
系统不复杂:OpenBCI 采脑电,两个 LED 以 10Hz 和 12Hz 闪烁对应左右转,Python 跑 FBCCA 解码,结果通过串口发给 ESP32 控制电机。最大的坑是延迟——解码要 2 秒积累数据,加上串口和电机,总延迟 3-4 秒。这意味着被试得提前预判,在弯道前 2 秒就开始注视方向。对赛车来说是致命的。
后来改成混合控制:键盘控制前进,脑电只管转向。前进不需要等解码延迟,转向本来就是离散决策,能容忍 2-3 秒延迟。这思路后来我琢磨了一下,跟传统驾驶里”注意力分配”有点像。
调试期间最崩溃的是硬件。ESP32 和电机驱动接线经常接触不良,赛车跑到一半突然失灵,我以为是解码错了,排查半天发现是电线松了。嵌入式开发的日常。
最后 30 米赛道跑完了全程,虽然不快,但在场的朋友说:“这车真的在听你的脑子。“就这句话,值了。
同年底还有个 VR 治疗项目。一个学生创业项目,用 VR 做暴露疗法——恐高、社交焦虑、密集恐惧这些。我负责客户端开发,Unity 加 Oculus,做了高空阳台、密闭空间、社交讲台三个场景,根据心率反馈动态调节暴露强度。
这项目我中途因为团队方向分歧离开了,没做完,但学到了两件记到现在的事。
一件是体验设计。我花三天做了一个特别炫酷的场景切换动画——3D 粒子旋涡。用户体验测试时被试直言”很晕”。那一刻我明白,VR 里酷炫不等于有效,尤其医疗场景,舒适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。后来所有动画都砍到最低。
另一件是团队。技术方向的选择必须和产品愿景对齐。如果团队对”为谁做、解决什么问题”没有共识,再好的技术也会走偏。因为方向分歧离开谈不上遗憾,能在真实创业环境里跑半程,已经是很宝贵的经历。
年底我写了篇总结,标题叫”从点子到原型: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”。回头看那一年,最大的变化是心态:从”看懂了”到”写出来、跑起来”。每学一个新东西,都强迫自己写篇文章、跑个最小 demo——写文章逼我把模糊的理解讲清楚,跑 demo 逼我面对理论和现实的差距。
年初在日志里列的三条线——安全、LLM、脑电——到年底居然真的汇到了一条上。这事儿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神奇。
